[#1123楼] 第802章 科技与修行并存

说完，谢必安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一道灰光从指尖飞出，穿过无常殿的大门，朝酆都城的深处飞射而去。那是阴帅的传讯令，在冥界之内比什么通讯法术都好使。

胡天阳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似平静，但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几分。王立丰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他旁边站了一步。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将军甲胄的男人从殿外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形魁梧，步伐沉稳，甲胄随着走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他的面容比当年沧桑了一些，但那眉眼、那神态、那走路的姿态，一点都没有变。他进门之后先是单膝跪地，朝黑白无常行了一礼，声音洪亮：“金爵见过两位阴帅大人！”

谢必安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然后下巴朝胡天阳的方向微微一扬：“金爵，你看这是谁。”

金爷顺着谢必安的目光看了过去。当他看到胡天阳和王立丰那两张脸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呆住了，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他的瞳孔猛然放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在短短几息之内切换了好几种。

“金爷——”胡天阳站起身来，快步走过去，双手扶住了金爷的肩膀。他本来想笑着说点什么，可是当他近距离看到金爷那张熟悉的、比当年多了几分沧桑的脸时，到嘴边的笑声就怎么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满脸的激动和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眶。

“天，天阳？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金爷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确认的震惊，“你不是去天界了吗？你怎么回冥界了？你不是……”他上下打量着胡天阳，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王立丰，表情忽然变得更加复杂，“你们，你们两个……”

王立丰也走了过来，咧嘴笑着叫了声：“金爷。”

“小丰……你小子也……”金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从哪里问起。一千多年了，他在冥界日复一日地当他的鬼将，偶尔也会想起当年在凡间时那两个跟着自己办过不少案子的小子，但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在冥界再次见到他们——而且看这架势，这两人是直接从森罗殿那边过来的，不是走轮回通道进来的。

胡天阳扶着金爷的肩膀，把他拉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他对面，笑着解释道：“我俩确实去天界了，而且现在混得还不错——老王现在已经是帝境了，正儿八经的大帝。祖龙，暗金祖龙，龙族的至高血脉，跟酆都大帝平起平坐的那种。”

金爷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猛地转头看向王立丰。他虽然一直在冥界当差，但大道天音整个三界都能听到，他当然知道新晋了一位龙帝。

可他怎么也没法把那位高高在上的龙帝和眼前这个还在笑嘻嘻叫自己“金爷”的王立丰联系到一起。

“小丰……大帝？”

王立丰嘿嘿一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和当年在凡间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点都不像个大帝：“金爷，你别这么看我，大帝也不比别人多长两个脑袋，该咋样还是咋样。”

金爷又转头看向胡天阳，眼神里满是疑问——你呢？他都大帝了，你到什么地步了？

胡天阳笑了笑，实话实说：“我还是大圣后期，比老王差一截。不过也不急，顺其自然吧。”

金爷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和自豪，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使劲拍了拍胡天阳的肩膀，那掌力重得让胡天阳都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

“一千多年了，一千多年了啊！”金爷感叹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苍凉也带着几分欣慰，“我是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俩。当年你们离开凡间的时候，我还以为这辈子就再也见不着了。可没想到，没想到你们非但没把我这把老骨头忘了，还能专门回来看我。”

胡天阳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得没有半点玩笑成分：“金爷，你当年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别说才一千多年，就是再长一千年，两千年，只要我在，我就一定会回来看你。”

金爷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他不是一个容易动感情的人，当了这么多年的鬼将，见过太多生死离别，早就不兴哭哭啼啼那一套了。

可此刻看着面前这两个和当年判若两人的小子，一个是三界之中站在巅峰的大帝，一个是能让四位大帝都听其意见的人物，却依然愿意在自己面前叫一声“金爷”——这份情义，比什么修为都重。

聊着聊着，王立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把酒杯放下来，身子往前探了探，看着金爷，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怀念：“诶，金爷，我问你个事儿——咱们凡间那边，现在发展成啥样了？”

金爷闻言一怔，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感慨，也有几分复杂。

他把酒杯放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王立丰，慢悠悠地说了几个字。

“科技和修行共存。”

“科技和修行共存？”王立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意外和好奇。

他离开凡间太久了，在他印象里，凡间就是灵气稀薄、科技发达的世俗社会，修行者和科技文明基本上是两条平行线，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现在听金爷这口气，这两条线交汇了？

“对！”金爷笑道。

那双老眼里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自豪光芒，“你们走了之后，凡间经历了很多事情。灵气开始复苏，修行者不再是隐世的少数群体，而是逐渐走到了台前。

但科技也没有退步，相反，科技和修行开始互相融合。有的城市能用符文驱动悬浮列车，有的修士在手机里嵌了聚灵阵当充电宝用，还有些年轻的修行者在网上开直播教人筑基。”

王立丰和胡天阳听得目瞪口呆。

王立丰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他当年在凡间时住的那些高楼大厦、玩的那些电子产品，再配上聚灵阵和飞剑……这画面实在太美，他甚至都有点想回去亲眼看看了。

“不过凡间也不太平。”金爷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西方诸神觉醒了。”

“西方诸神？”王立丰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雅典娜，宙斯，阿波罗，波塞冬……奥林匹斯山上的那些家伙，不知道因为什么契机，在几百年之前突然集体觉醒。实力恢复得非常快，几乎是全面复活，而且他们一觉醒就对华夏动了手。”

王立丰和胡天阳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虽然他们已经离开凡间很多年了，但骨子里流淌的血脉让他们听到“华夏被攻打”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头还是猛地揪了一下。

“他们有两次大规模进攻华夏，”金爷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第一次是试探，来得快去得也快，被华夏修行者挡在了国门外面。

第二次是全面进攻，宙斯亲自带队，十二主神倾巢而出，那阵仗大得很，天上乌云蔽日，雷电轰鸣，雅典娜的智慧之光和宙斯的雷霆之矛几乎把昆仑山口给轰平了，整个华夏修真界都震动了。”

金爷顿了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然后继续说道：“本来那两次，华夏的修士防线都快撑不住了。

西方诸神的实力太强了，宙斯和雅典娜联手，攻破了昆仑派外围布置了几千年的禁制，眼看着就要打进中原地界了。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神秘，“在最关键的时候，有一群人站了出来。”

“谁？”胡天阳问道。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答案一定不简单。

金爷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伏羲氏后人。”

“伏羲氏后人？”胡天阳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讶。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画面，那个隐藏在深山之中的小村庄，还有那个叫羲玄子的老道。

当时他和王立丰在凡间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去过那个村庄。那些画面一直存在他的记忆深处，现在被金爷的一句话全部翻了出来。

“对，伏羲氏后人。”金爷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敬佩的神色。

“他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雅典娜和宙斯即将攻破华夏修士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他们出现了。

就在昆仑山口，那个叫羲皇的大祭司，手持八卦盘，引动了连天道都为之震颤的远古伏羲之力，布下了足以笼罩半个华夏的守护大阵。宙斯的雷霆劈在上面，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王立丰和胡天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羲玄子，他们见过的人，那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老道，竟然是能够硬抗宙斯雷霆的人物？胡天阳回想起自己和羲玄子交谈时的场景，当时他只是觉得那个老道深不可测，现在看来，他还是严重低估了对方。

金爷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那一战之后，伏羲氏后人在华夏修真界的声望达到了顶峰。现在整个华夏修士都以他们为中心，全都唯伏羲氏后人马首是瞻。

有他们坐镇，西方诸神现在老实多了，这两百年都不敢再来犯境。”

闻言，胡天阳脸上露出了笑容。

“有机会，真该回去看看。”胡天阳轻声说了一句，目光望向无常殿外的铅灰色天空，若有所思。

王立丰在旁边嘿嘿一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等三界的事情忙完，我陪你一起回去。正好我也想看看，科技和修行共存到底是个什么光景。用符文驱动的手机，想想还挺带劲。”

谢必安在旁边冷不丁地插了一句：“你一个帝境，用手机干什么？给天道发微信？”

无常殿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连范无救那张万年面瘫的脸上都挤出了一丝笑意，哭丧棒在他的手心里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金爷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看着这两个当初还需要他罩着的小子如今已经成长到了连酆都大帝都要以礼相待的地步，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感慨和骄傲。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修为不高，地位也不显赫，在冥界当了一辈子鬼将。可他这辈子做对了一件事，当年在凡间的时候，帮了这个年轻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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