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8楼] 第857章 天帝的昭告

目送将臣和况天赐离开之后，胡天阳转过身来，和他的兄弟们面对面站在不周山上空的虚空中。

王立丰咧嘴笑道：“老胡，你现在可是混沌大帝了。这称号说出去都拉风，比我的祖龙拉风多了。我得想个办法，回头让四海龙族给你修个庙，就供在不周山脚底下，以后逢年过节让龙子龙孙给你烧香磕头。”

他说完之后又摇了摇头，“不对，你还没死呢，修庙不合适。改立个碑吧，三界第一混沌大帝一拳打爆天道之眼纪念处，你觉得这名字怎么样？是不是有点长？”

“你能不能正经点。”胡天阳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顿了顿，收敛了几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刚才天道跟我做交易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天道做交易这种事，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头一回听说。

“它说，只要我同意称帝之后不再晋升境界，它就助我成就帝身。”

胡天阳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转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被我拒绝了之后，它又加码了，说三界倾覆的时候可以让我带三个人，保我们安然无恙。我也没答应。”

王立丰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自豪：“拒绝得好！天道那老东西，打不过就来做交易，跟如来一个德行，动不动就是交易和条件。

四个名额？它打发叫花子呢？咱们兄弟几个加起来都多少个了？光大帝就六个，你带三个，另外三个怎么办？还有老宋和周莹呢？还有你师父呢？还有那么多跟着咱们一起走到今天的兄弟呢？

四个名额，它也好意思开口。这就是笃定了三界倾覆谁也挡不住，拿名额跟你谈条件。但它忘了，你是要成为位面之主的人，当位面之主总该有更多名额吧。”

胡天阳听他越说越离谱，伸手打断了他的话：“位面之主还早，我现在只是刚刚证道，帝境的根基都还没完全稳固。天道之所以愿意跟我做交易，就是因为它看到了混沌之力的可能性，它知道我有这个潜力，所以想用一个看似优厚的条件把可能性掐死在摇篮里。

但可能性只是可能性，能不能真正走到那一步，还需要时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既没有得意，也没有焦虑。他知道自己站在了正确的方向上，而正确比什么都重要。

这时，胡天阳忽然收起了所有的笑意。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认真起来，认真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收起了笑容。

“回大荒吧，”他说，“有些事，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神猿山大殿前的悬崖上，众人再次围坐在了那张石桌旁。

老猿又搬来了几壶果酒，挨个给每个人倒满。

这一次的人数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齐。

神猿大帝坐在主位上，腰背挺得笔直。

王立丰和司晨坐在左侧，战天坐在右侧，雪傲坐在最边上，胡媚坐在胡天阳旁边，宋文山和周莹也在，坐在稍远处的石墩上。

十几个人把悬崖边上这块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果酒的香气和山风的凉意混在一起，还有松柏的清香和远处瀑布隐隐约约的水声。

“灵山和天庭有异动。”

神猿大帝率先开了口，语气平淡，目光却比平时冷了几分。

“你证道的时候，五岳来了，酆都来了，将臣和天赐也来了。唯独缺了如来和天帝。他们不是没感应到，你证道时引动的大道天音连凡间的百姓都听到了，灵山和天庭不可能感应不到。他们不来，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在做准备。”胡天阳接过话头，语气同样是淡淡的，却透着一股冷意。

“准备什么？”战天粗声粗气地问了一句。

“准备对付我们。”

胡天阳端起粗陶碗抿了一口果酒，把碗放下来之后，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我证道的时候，天道都亲自出手了。如来和天帝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他们在筹划真正的反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而且还有一个变数，魔域。”

“魔主悟隆？”王立丰皱起了眉头。

“对。酆都大帝说过，魔域的实力不在妖族之下。魔主悟隆本人，实力恐怕连战天都有所不及。魔域中至少还有三个帝境存在。”

胡天阳说到这里的时候，战天下意识地握紧了裂天斧的斧柄，那根粗如梁柱的斧柄在他手心里转了一圈。

胡天阳看了战天一眼，缓缓说道，“现在的情况很清楚，如来和天帝知道自己单独对抗妖族没有胜算，但如果他们和魔域联手，局势就会完全不同。

而天庭和灵山被我们压了这么久，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他们一定会去找第三方势力来打破这个平衡。三界之内还有哪个势力能打破这个平衡？只有魔域。”

他说完之后，悬崖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他补了一句，“所以我想去一趟魔域。”

王立丰放下了手中的酒碗。

“不行。”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两个字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刚证道，根基还没稳固。天道刚才亲自出手都没把你怎么样，你现在去魔域，万一和魔主交上手，天道趁你不在根基的时候再杀个回马枪，你拿什么扛？”

“我也不同意。”

司晨难得没有跟王立丰斗嘴，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连歪都没歪，“老胡，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位面之主还早，你现在只是刚刚证道，混沌之体还需要时间巩固。万一魔主和如来、天帝已经联手了，你一个人闯到魔域去，那不就是往陷阱里跳？”

战天也摇了摇头：“老胡，你现在虽然强，但一个人去魔域太危险了。要去，咱们一起去。六帝全出，就算魔域有三个帝境加上如来和天帝，咱们也不怕。”

他把裂天斧往地上一杵，斧柄撞击青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大不了就全面开战。”

神猿大帝没有表态，只是安静地看着胡天阳。那双沉稳如山的眼睛里有审视，有思量，还有一种只有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牌帝境才有的审慎。

他等了片刻，等其他人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你想去魔域，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胡天阳点了点头：“天道能跟我做交易，也就能跟魔主做交易。悟隆一直想要的三界资源，在天道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重新分配的筹码。

如果天道给了悟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比如把大荒的灵气脉划给魔域，比如在倾覆之前提前开放三界的位面权限给魔族，我们就会面临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危险的局面。

灵山、天庭、魔域，再加上天道在背后推波助澜，四方同时对我们出手，就算我们有六帝坐镇，也很难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笃定：“所以我要去一趟魔域。不为了打架，不为了示威，就是为了见悟隆一面。

我要当面确认他有没有和如来、天帝联手，以及他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他只是想要资源，那魔域和三界之间，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的混沌之力可以重塑被魔气侵蚀的三界空间，换句话说，魔域被三界法则排斥的问题，我可以从根源上解决一部分。这个筹码，足够让悟隆坐下来跟我谈。”

悬崖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果酒的香气还在空气中飘着，但所有人都没心思喝了。

王立丰皱着眉头，他知道胡天阳说得有道理。

从战略上来讲，现在去魔域确实是最优的选择。

但他就是不想让胡天阳一个人去。不是信不过胡天阳的实力，而是兄弟之间，放谁去冒险都难受。

僵持之间，一只浑身雪白的仙鹤从天边振翅飞来，双翅划过神猿山的云海，轻巧地落在崖边的老松树上，爪子上系着一卷金色的文书。

神猿大帝起身从仙鹤爪上取下文书，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动，然后抬起头来：“天帝昭告三界，说他将在七日后于凌霄宝殿举行封禅大典，册封魔主悟隆为三界护法天王，邀请所有帝境到场观礼。”

悬崖上炸了锅。

“他妈的！”司晨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几只酒碗同时跳了起来。

“天帝这老杂毛，真是不要脸到极致了！册封魔主为三界护法天王？他疯了吗？魔主是什么东西？是当年趁着不周山缺口入侵三界、杀得三界生灵涂炭的魔族之主！现在天帝要册封他为护法天王？他护个屁的法！他当年沾的血还没干呢！”

战天也站了起来，裂天斧已经握在了手中，暗紫色的斧芒在斧刃上流转！

“打，现在就去天庭，不等七天了。”

就连雪傲那两颗暗红色的珠子也开始加速旋转，天狗食月的力量在珠子里蠢蠢欲动。

王立丰反而是最安静的那个。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像是在看一出已经知道结局的闹剧。片刻之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这倒是个好消息。”

“好消息？”司晨瞪圆了眼睛，“你管这叫好消息？天庭灵山魔域三方联手，这他妈的哪里好了？”

“三方联手还是没联手，在这道昭告出来之前，都只是猜测。但天帝这道昭告一出来，就等于自己把底牌摊开了，他们联手了。”

王立丰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把碗放下来，语气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

“但摊牌有摊牌的风险。你想想，天帝册封魔主，这消息传出去，三界各地会怎么想？

那些中立的势力，那些还在观望的部族，那些不想卷入纷争的散修，还有五岳，他们看到天帝把魔族放回三界，会怎么想？

五岳他们再中立，也不会愿意看到当年浩劫重现吧？天帝这道昭告，是把三界所有人的记忆翻出来了。

他要提醒所有人，魔族当年是怎么进来的，现在又要怎么进来。这就等于把我们和魔族的历史恩怨一并摊在了太阳底下。而历史，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他顿了顿，看向胡天阳：“老胡，你的意思呢？”

胡天阳端坐不动，目光从那张金色文书上缓缓抬起。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平静，但眼神深处分明已经亮起了一簇暗金色的光。

“去魔域的行程不变。”

他说，语气平静而笃定，“天帝的昭告只是证实了我们之前的判断，他们联手了。但魔域是三界位面最大的隐患，我迟早都要去。

与其等他们完全联合好了再出手，不如趁现在联盟未稳，看看能不能拉拢魔主。

即便拉拢不了，至少也要摸清魔域的底细。至于天帝，他这出戏既然已经唱起来了，那我们就接他的戏。

不过接戏的方式不是现在就去天庭，而是等他七天。

七天之后，他想当三界之主，我们就让他当不成。他想册封护法天王，我们就去问问满堂宾客，这位护法天王，当年在不周山的血债还清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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