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楼] 第168章 血崩

半个多月后，沈可人自御花园散心归来，途经钟粹宫附近，远远瞧见兰馨儿身边的大宫女彩云领着几位太医步履匆忙。彩云面上虽强作镇定，眉梢眼角却绷着一线不易察觉的慌急。

沈可人脚步未停，仿若只是随意一瞥，心底却微微一动。

看来，那位唐答应，是要临盆了。

宫里的水，怕是又要被搅浑了。

她不动声色地捻了捻袖中绢帕，步履从容地往自己宫室去。或许，她是时候“偶然”去给陛下请个安了。有些风声，总得有人先“听”见，才能借势而为。正好，她也该露露脸了。

偏殿方向，隐约传来女子压抑的痛呼，如同困兽濒死的挣扎，闷闷撞在朱红宫墙上，旋即又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夜色，愈发深浓。

唐玉英的惨叫声在钟粹宫东偏殿内时起时伏，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磨着众人的心神。亥时三刻己过，孩子仍未见踪影。

兰馨儿端坐外间，手捧一盏新贡的云雾茶，茶汤清冽，她却未饮，只隔着氤氲热气，凝视着里间那道厚重的门帘。帘后，稳婆焦急的催促断续传来：“娘娘，用力啊！头快出来了！”

“惠妃娘娘，夜深了，您先回宫歇息吧，这儿有太医和稳婆守着。”身旁的彩云低声劝道。

兰馨儿将茶盏轻轻搁下，瓷底触到檀木桌面，发出“叩”的一声清响。“唐答应初产，本宫如何能安心离去？何况这是宫里第一个孩子……”她话音微顿，眼波轻转，“皇上特意嘱咐本宫，要好生看顾唐答应与她腹中的龙嗣。”

彩云垂首称是，不敢多言。她深知主子对这孩子是何等志在必得。

里间，唐玉英浑身己被冷汗浸透，乌发湿黏地贴在苍白的脸颊旁，唯独那双杏眼，异常清醒澄亮。贴身宫女娇娇跪在榻边，紧握着她的手，泪光盈盈：“主子，您再使把劲，小主子就出来了……”

唐玉英唇瓣微动，气若游丝：“时辰差不多了……让外面的人都听清楚……”

娇娇会意，转身朝门外急唤：“稳婆！不好了！娘娘没力气了，孩子卡着出不来啊！”

外间顿时一阵骚动。兰馨儿倏然起身，快步走到门帘前：“太医呢？赵太医何在？”

赵德正自偏房匆匆赶来，额上沁着汗珠：“惠妃娘娘，唐答应胎位不正，产程艰难。微臣己用了催产汤药，只是……”

“无论如何，龙嗣必须平安！”兰馨儿声音斩钉截铁，不留余地，“若真有万一——保孩子！”

这话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门帘，钻入唐玉英耳中。她唇角极淡地一勾，掠过一丝冷意，随即又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

“不好了！血崩了！”稳婆惊惶的喊声骤然响起。

兰馨儿手指猛地攥紧帕子，指尖血色尽褪，面上却飞快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

混乱之中，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偏殿侧门闪出，没入浓稠夜色。

约莫一炷香后，一队侍卫簇拥着昌黎帝疾步而至。兰馨儿看清来人，脸色骤变，急忙上前行礼：“陛下，您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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