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楼] 第18章 别扭与不安

韩蕊不太喜欢他总是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虽说眼下是大庭广众，他举止得体，没有半分逾矩轻浮的举动，说话也始终客气有度，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那视线太沉了。

不似寻常寒暄的打量，总是慢悠悠、不着痕迹地绕着她打转，落在她的发梢、莹白的肩头，还有被浴巾轻轻裹住的身段上，黏腻又隐晦，像一层无形的薄纱，轻轻笼在身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微微侧过身子，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向泳池那头。

陈总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刻意回避，依旧站在原地，语气平淡如常：

“这边泳池人少，环境私密，本来是好好放松的地方。”

韩蕊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压得很轻，不想再多搭话。

明明西下开阔，日光和煦，池水清宁，可只要身边这个人在，那道藏在温和表象下的注视，就始终让人浑身紧绷，坐立难安。

她悄悄将浴巾又收紧了些，脊背微微挺首，只想等梁叙快点过来，早点结束这段独处的尴尬。

“你会打牌吗？”

陈总忽然换了个话题，打破了片刻的安静。

韩蕊轻轻摇头，语气平淡：“不会。”

“这样啊。”他漫不经心笑了下，语气慢悠悠的，“那倒是可以让梁叙抽空教教你，闲着也是闲着，度假打发时间正好。”

没等韩蕊接话，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补了一句：

“不过说起来，他好像也不怎么会。我想起有一回，几个人凑在一起消遣，他坐在边上，全程都不太上手，束手束脚的，放不开。”

韩蕊并不接话。

陈总垂眸，目光又落回她透着水光的白皙小臂上，神色淡然无波，嘴上继续闲散搭话，字字句句都拿捏得温和又自然，偏每一句，都透着刻意。

这时，梁叙和陈太太并肩从泳池那头走了过来，步履松弛，身上都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陈太太方才在水里玩得尽兴，鬓边碎发微湿，脸上还挂着未散的笑意，不知道梁叙说了什么趣事，一路笑得眉眼舒展，肩头轻轻颤动，身姿摇曳，看着格外有风情。

她说话的调子软软的，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娇态，语气慵懒又亲昵，断断续续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听得格外清晰。

梁叙走在她身侧，神色从容，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耐心听着对方说笑，姿态放松，完全没察觉到这边微妙的气氛。

等两人一步步走近，韩蕊站起身，顺手拿起一旁干净的浴巾，递了过去，目光淡淡落在两人身上，轻声开口：

“你们刚才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陈太太闻言，笑意不减，抬手拢了拢湿掉的头发，眉眼弯弯看向韩蕊，语气依旧软乎乎的：

“没什么呀，就随便闲聊，聊些好玩的小事。”

梁叙接过韩蕊递来的浴巾，随意搭在肩头，随口解释了一句：“就是随口说了点日常琐事，打发时间而己。”

全程站在一旁的陈总，安静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没什么变化，目光先是掠过谈笑的妻子，随后又稳稳落回韩蕊身上，静静观察着她的神情。

韩蕊看着眼前气氛融洽的两个人，再想到方才独处时陈总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心里那股别扭感慢慢泛了上来。

她没再多追问，只是浅浅抿了抿唇，安静站在一旁。

陈太太浑然不觉周遭的微妙，主动凑过来拉了拉韩蕊的胳膊，热络地搭话：

“这边待着也太舒服了，吹吹风聊聊天，比待在城里自在多了。等会儿晚饭我们一起吧，也好结伴热闹些。”

韩蕊心底本能地抵触，指尖微微一收，不动声色地轻轻抽回自己的胳膊，正要回绝。

“先回去换衣服吧。”

陈总忽然开口，他淡淡扫了眼自己太太，而后视线落回韩蕊身上，“我要打个电话。”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梁叙，语气随意闲散：“你们刚游完泳，也累了，先各自回房冲个澡换身干爽衣服吧。晚饭的事不急，晚点再说也来得及。”

陈太太愣了下，只好收起笑意，悻悻地点点头。

梁叙也没多想，只当是随口劝解，看向韩蕊，语气温和：“那我们先回去收拾一下，吹久了风容易着凉。”

韩蕊暗自松了口气，转身便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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