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楼] 第20章 话不投机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落地灯投出一圈柔和的暗光。

韩蕊靠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划着手机屏幕，心思却半点沉不下来。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那条林间小路，身后平稳轻缓的脚步声，不吵不扰，恰到好处。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轻轻转动，梁叙回来了。

他一身淡淡的烟酒味，眉眼带着应酬过后的疲惫，随手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回来了？”韩蕊抬了抬眼，语气平平。

“嗯，跟陈总聊了点项目上的事，耽搁了一会儿。”梁叙走到她面前，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刚才去哪了，房间没人。”

“楼下随便走了走，吹吹风。”韩蕊避开他的手，淡淡答道。

梁叙没察觉她细微的疏离，只以为她还在为白天的事不快，顺势在她身边坐下，随口闲聊：“陈总这人看着温和，心思不少，这次合作牵扯的事多，难免要多走动。”

韩蕊安静听着，一言不发。

她没法说，自己反感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应酬，是某些人藏在客气皮囊下的不怀好意。

也没法说，夜里散步时偶然遇上的那个人，只用一段沉默的同行，就让她松了口气。

梁叙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见她兴致不高，便收了话头，伸手一把把她搂住就亲，一股香水味混着烟草味冲入鼻腔，韩蕊下意识偏头躲开，唇瓣擦过他的唇角，避开了那一下亲吻。

“别碰我。”她的声音冷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一身味道，难闻死了。”

梁叙的动作僵在半空，看着她明显抗拒的侧脸，心里那点应酬后的疲惫忽然被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他沉默了一瞬，抬手解着扣子，语气放得更软了些：“那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嗯？”

韩蕊点点头，“去吧，我困了先睡了。”

梁叙低头看着她发顶的旋，忽然轻声道：“以后啊，我尽量少抽烟，少让你嫌。”

韩蕊耳根微微发烫，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片刻后，梁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凑到她耳边，低笑出声：“对了，今天陈太太还说要约你逛街教你打牌呢。”

韩蕊抬眼，瞪了他一下：“我和她又不熟。”

“慢慢来嘛。”

梁叙捏了捏她的腰，语气带着几分深谋远虑，“你也步入职场了，多认识些人，将来总有好处的。”

韩蕊轻轻挣了挣腰，避开他的手，语气透着点明显的抗拒：“我不想学这些，没什么意思。”

“话不能这么说。”

梁叙跟上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人轻轻往怀里带，“工作上的人脉，有时候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应酬攒起来的。”

他指尖轻轻着她细嫩的手腕，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我不是逼你去讨好谁，只是觉得，多交个朋友，多一条路，总比自己单打独斗强。”

韩蕊垂着眼，没说话，心头却堵得慌。

她反感的从来不是“多交朋友”，而是这种被推着去迎合、去应付的感觉，像被塞进一个无形的圈子，逼着自己扮演不喜欢的角色。

梁叙见她沉默，以为是她没往心里去，又补了句：“陈太太这人不错，落落大方的，性格爽利得很，交际应酬从来不在话下。既是陈总的贤内助，眼界和见识都摆在那儿，跟她学学东西，对你总归有好处。”

韩蕊听着他一字一句的劝说，指尖慢慢攥紧。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不懂她为什么抗拒。

他只觉得陈太太是值得结交的人脉，觉得这是必要的应酬，觉得她该学着去迎合、去融入，却半点没察觉她面对陈太太时的不自在，没看懂她眼底的抵触。

她以为他至少能看出她的不情愿，可他却站在理性的角度，一遍遍劝她懂事，劝她接受这些她根本不想应付的人情世故。

心底那点期待一点点沉下去，泛起淡淡的失望。

她没再反驳，也没再露出抗拒的神情，只是轻轻抽回被他握着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淡了下来，声音平平的，没了半点情绪：“我知道了，你快去洗澡吧。”

没有不悦，没有争辩，却比刚才的抗拒更让人心头发闷。

梁叙看着她突然沉寂的模样，还没察觉她的失望，只当她是听进去了，松了口气，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韩蕊己经背对着自己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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