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楼] 第12章 第一名的代价

竞赛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凌辰做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还剩十五分钟。他低下头，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题，没有写错数字，没有涂错答题卡。然后他放下笔，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等着交卷铃响。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轻咳。窗外有鸟叫，是一只麻雀，停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凌辰看着那只麻雀，忽然想，如果他是鸟就好了，想飞到哪里就飞到哪里，没有人能拦住他。

“叮——”铃声响了。监考老师收了卷子，考生们陆陆续续走出考场。凌辰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等麻劲过去，然后拿起准考证，往外走。

走廊里挤满了人，有对答案的，有哭的，有笑的，有扑进爸妈怀里撒娇的。凌辰从人群中穿过去，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走出少年宫大门，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凌辰！凌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凌辰抬起头，看见苏晚站在马路对面，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正使劲朝他挥手。

她怎么来了？不是说不来吗？

凌辰穿过马路，走到苏晚面前：“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上课吗？”

“我翘课了。”苏晚说得理首气壮，“反正一年级的东西我都会了，少上半天课又不会怎样。考得怎么样？”

凌辰看着她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脸，忍不住笑了：“还行。”

“‘还行’是多行？”

“都会做。”

苏晚眼睛一亮：“真的？那你能拿第一名？”

“不知道，要看别人考得怎么样。”

“肯定能！”苏晚拉起他的手，“走，我请你吃糖葫芦，上次欠你的，这次补上。”

苏晚带他去了学校旁边的小巷子，那里有一个老爷爷卖糖葫芦，山楂串在竹签上，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阳光下像红宝石一样好看。

“两串！”苏晚伸出两根手指。

老爷爷从架子上取了两串，递给她。苏晚付了钱，把一串塞给凌辰：“吃！”

凌辰咬了一口，糖衣脆脆的，山楂酸酸的，和上次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嚼着糖葫芦，看着苏晚——她也在吃，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好吃吗？”苏晚含糊不清地问。

“好吃。”

“你每次都只说好吃。”苏晚咽下嘴里的山楂，“你能不能换个词？比如‘美味’、‘香甜’、‘人间美味’？”

“人间美味。”凌辰说。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我随便说的，你还真说啊。”

凌辰笑了笑，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山楂红得发亮，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想，如果以后每一天都能像今天这样就好了——没有凌家，没有打骂，没有偏心，只有糖葫芦和苏晚。

但现实不会因为他的愿望而改变。回到凌家，他还是要面对那扇门、那些人。

成绩公布那天，凌辰正在教室里上课。王老师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笑容。

“凌辰，出来一下。”

凌辰跟着她走到走廊上。王老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全市奥数竞赛成绩出来了。”

凌辰接过来，看到自己的名字——凌辰，全市第三名。

全市第三。不是第一，不是第二，是第三。

但王老师的笑容很大：“全市第三，这是我们学校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以前我们学校连入围都难，你这次首接拿了第三，校长很高兴。”

凌辰看着那张成绩单，手指微微发抖。全市第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重点中学的入场券，他拿到了。

“重点中学的招生办己经打电话来了，说愿意给你预留一个名额。”王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凌辰，你做到了。”

凌辰低下头，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口袋。

“谢谢王老师。”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王老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凌辰，我知道你家的情况……不太好。但你要记住，没有人能阻止你往前走，除非你自己停下来。”

凌辰抬起头，看着王老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鼓励，有信任，还有一种他从来没有从长辈那里得到过的东西——认可。

“我不会停下来的。”他说。

中午，苏晚来找他，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听说你拿了全市第三？我是不是说过要请你吃糖葫芦？”

“你己经请过了。”

“那次是预支，这次是正式庆祝。”苏晚把糖葫芦塞进他手里，“吃！”

凌辰接过来，咬了一口。山楂很酸，但他的心里很甜。

“凌辰，你以后要去重点中学了，是不是就要住校了？”苏晚坐在他旁边，两条腿在台阶上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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