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楼] 第3章 擦不尽的眼泪

凌辰在凌家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每天凌晨西点，他准时起床，摸黑下楼，生火烧水、淘米煮粥、扫地擦桌。等所有人起床的时候，整个凌家己经干干净净，早饭己经摆上桌。

没人夸他。

就好像这些事情本该他做，就像太阳本该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

这天早上，凌辰正在院子里扫落叶，柳老夫人端着一杯茶站在走廊上，忽然开口：“辰儿，你过来。”

凌辰放下扫帚走过去。

柳老夫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在看孙子，更像在估量一件工具。

“你来了也有几天了，家里的规矩该跟你说道说道。”

凌辰低着头，乖乖站着。

“第一，这个家里，浩儿是第一位。他想要什么，你就得让着他。第二，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就得干活。第三，别给你爸惹麻烦，他在这个家也不容易。”

凌辰听到最后一句，抬起头看了柳老夫人一眼。

不容易？

他想起昨晚，凌振邦在饭桌上大口吃肉、大声说笑，跟苏婉清你侬我侬，好像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刚死了妈的儿子。

“记住了吗？”柳老夫人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记住了，奶奶。”

“记住了就去干活，院子里还有一堆叶子没扫完。”

凌辰转身，继续扫地。

桂花树的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像永远扫不完的烦恼。

上午八点，凌浩才慢悠悠地起床。

他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像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奶奶，我今天不想吃粥，我要吃汉堡。”

柳老夫人立刻转头吩咐苏婉清：“去，给浩儿买汉堡。”

苏婉清二话不说，拿起包就出门了。

凌辰端着粥碗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切。

他碗里的粥是稀的，米少水多，像淘米水。

凌浩面前的桌上，摆着牛奶、蛋糕、水果，现在又要加一个汉堡。

“哥哥。”凌浩忽然叫他。

凌辰抬起头。

“你在喝什么？”

“粥。”

“好喝吗？”

“……还行。”

“那我也要喝。”凌浩转头对柳老夫人说，“奶奶，我要喝哥哥那个粥。”

柳老夫人看了凌辰碗里一眼，皱了皱眉：“那是剩饭熬的，你喝它干嘛？”

“哥哥能喝，我也能喝。”凌浩跑过来，一把抢过凌辰的碗，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立刻吐了出来。

“呸！好难喝！一点味道都没有！”他把碗摔在地上，瓷碗碎了一地，粥溅得到处都是。

凌辰看着地上的碎碗，心疼了一下。

那碗粥是他今天的早饭。

“辰儿，你怎么给浩儿喝这种东西？”柳老夫人责备地看着凌辰。

凌辰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他给的，是凌浩自己抢的。

但他没说。

说了也没用。

“对不起，奶奶。”他蹲下身，一片一片捡碎瓷片。

手指被划破了，血流出来，他也没吭声。

苏婉清买了汉堡回来，看见地上的碎碗和血迹，眉头一皱：“又怎么了？”

“没什么，浩儿不小心打翻了碗。”柳老夫人轻描淡写，“辰儿，收拾好了赶紧去干活，别在地上磨蹭。”

凌辰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把碎瓷片包好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拿起扫帚，继续扫院子。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他身上，却不觉得暖和。

下午，凌振邦难得在家。

他坐在客厅看电视，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

凌辰正在擦楼梯扶手，从一楼擦到三楼，每一个栏杆都不放过。

擦到二楼的时候，他听见凌振邦在打电话。

“是啊，我那个大儿子……唉，命不好，他妈刚走……现在在我妈这边住着，也不算太麻烦，能吃口饭就行……”

凌辰的手停在扶手上。

“对对对，就是个拖油瓶……不过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他在外面流浪吧，传出去不好听……”

拖油瓶。

凌辰低下头，继续擦扶手。

手背上的伤口裂开了，血珠渗出来，滴在白色的扶手上，像一朵小红花。

他赶紧擦掉，怕被人看见。

傍晚，苏晚又趴在围墙上。

“凌辰！凌辰！”

凌辰正在厨房洗菜，听见声音，从窗户探出头。

苏晚冲他挥手：“你今天怎么没出来？”

“我在干活。”

“你都干了一天了，不累吗？”

凌辰看了看自己泡得发白的手指，笑了笑：“不累。”

“骗人。”苏晚歪着头看他，“你的手怎么了？红红的。”

凌辰把手藏到身后：“没事，碰了一下。”

苏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从围墙上扔过来一个东西。

凌辰接住，是一个创可贴。

“贴上，伤口会好得快。”苏晚说。

凌辰看着手里的创可贴，上面印着小熊图案，是儿童款的。

“你随身带这个？”

“我妈妈说，女孩子要随身带创可贴，万一有人受伤了可以帮忙。”苏晚说得理所当然，“你今天就是那个万一。”

[楼主补充] 博阅157书院 提示：以上为《风雪无尽相思情》最新章节 第3章 擦不尽的眼泪。水中望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