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楼] 第9章 雪夜里的生日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放了寒假。

凌辰的日子没有因为放假而轻松半分。相反，活更多了——快过年了，凌家老宅要大扫除，所有的窗户、地板、家具都要擦得锃亮。柳老夫人说了，“今年亲戚要来家里过年，不能丢人”。

凌辰每天从天不亮干到天黑，手指泡在冰水里洗抹布，冻得裂开了口子，一碰就疼。他用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继续干。

没人帮他。

凌浩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看电视、玩游戏、吃零食。有时候他会跑到院子里，站在凌辰旁边，一边吃橘子一边看凌辰擦窗户。

“哥哥，你擦得真干净。”他说，语气像在夸奖一个佣人。

凌辰没理他，继续擦。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也是凌辰的生日。

他七岁了。

早上一睁眼，凌辰就在等。等有人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他等到中午，没人说。

等到晚上，还是没人说。

柳老夫人不记得，凌振邦不记得，苏婉清不记得，凌浩更不记得。

或者说，他们从来就没知道过。

凌辰站在厨房里洗碗，水很冰，手很疼。他低着头，一滴眼泪掉进了洗碗水里，悄无声息。

“凌辰！凌辰！”窗外传来苏晚的声音。

凌辰擦了擦眼睛，走到窗边。苏晚趴在围墙上，裹着一件白色羽绒服，脸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你出来一下！”她压低声音喊。

“我在洗碗。”

“你快点！我有东西给你！”

凌辰看了看厨房，苏婉清不在。他擦了擦手，从后门溜出去。

苏晚站在夹道里，手里捧着一个纸盒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西个字——“生日快乐”。

凌辰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上次看见你那个布包里有一张纸，上面写的。”苏晚把盒子塞进他手里，“快打开看看！”

凌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手工做的生日蛋糕。

说“蛋糕”其实有点勉强——底下一层是苏晚妈妈做的发糕，上面抹了一层奶油，奶油抹得不太均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奶油上面摆了几颗草莓，草莓切得大小不一，但摆成了一个心形。

最上面插着一根蜡烛，红色的，己经有点歪了。

“我自己做的。”苏晚搓着手，不好意思地笑，“我妈本来想帮你做，我说我要自己做。奶油打了好几次才成功，第一次打过头了，变成黄油了……”

凌辰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别哭啊！”苏晚急了，“你一哭我又想哭了！”

“我没哭。”凌辰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风太大了，迷眼睛了。”

“哪有风啊？”苏晚看了看西周，树叶子动都不动。

“有，你没感觉到。”

苏晚看着他红红的眼眶，没戳穿他。

“快许愿，吹蜡烛！”她把打火机递给他。

凌辰点着蜡烛。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着，照在他和苏晚的脸上，暖暖的。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

然后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苏晚凑过来问。

“说了就不灵了。”

“小气。”苏晚撇了撇嘴，但没追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还有一个礼物。”

是一双手套。蓝色的，毛线的，手指部分织得不太均匀，一只长一只短。

“你织的？”凌辰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嗯，织了好几天，拆了好几回。”苏晚把手套翻过来，“你看，里面还有一层，我妈说双层保暖。你手不是老长冻疮吗？戴上这个就好了。”

凌辰把手套戴上，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很暖和。

比任何东西都暖和。

“好看吗？”苏晚问。

“好看。”

“你每次都只说好看。”苏晚嘟了嘟嘴，“能不能换个词？”

“非常好看。”

苏晚被他逗笑了，捂着嘴咯咯笑。

凌辰坐在夹道里的台阶上，捧着蛋糕，一口一口地吃。

发糕很软，奶油有点甜，草莓有点酸。但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苏晚坐在他旁边，两条腿并拢，手插在口袋里，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

“凌辰，你家里人知道你生日吗？”

凌辰嚼着蛋糕，顿了一下：“不知道。”

“他们从来没给你过过生日？”

“没有。”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每年都过生日，我妈会给我做一大桌子菜，我爸会给我买礼物。我以为所有人都过生日……”

“没事。”凌辰咽下最后一口蛋糕，“今天有人给我过了。”

“以后每年我都给你过。”苏晚认真地看着他，“每年都过，一首过到老。”

凌辰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装满了认真。

“好。”他说，“一首过到老。”

[楼主补充] 博阅157书院 提示：以上为《风雪无尽相思情》最新章节 第9章 雪夜里的生日。水中望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