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楼] 第43章 春溪墨香染

第43章 春溪墨香染

三月的燕园，像是被造物主打翻了砚台，泼得满世界都是鲜活的绿意。垂柳抽丝如绿烟漫舞，枝条垂到未名湖面上，搅碎了冰融后的碎玉流泉，漾起层层叠叠的波光。湖边的玉兰树正是盛花期，洁白的花瓣层层舒展，像展翅欲飞的白蝶，清甜的香气裹着春风，漫过青石小径，漫过红墙黛瓦，钻进每个行人的鼻尖。

中文系大一新生左妍苗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古籍，脚步轻缓地走在小径上。她穿着淡绿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扎成简单的马尾，发梢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整个人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带着几分书卷气。

怀里的古籍用蓝布包着，最上面一本《诗经注疏》的书脊隐约可见，泛黄的纸页透着淡淡的墨香，与空气中的玉兰花香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低声吟诵：“春山暖日和风，阑干楼阁帘栊，杨柳秋千院中。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这诗句仿佛是为眼前景象量身定做，每一个字都跳跃着春天的旋律。她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转角处的动静。

忽然一阵风卷着几张画满公式的草稿纸扑过来，像一群调皮的白蝴蝶撞进她怀里。左妍苗惊呼一声，怀里的古籍应声脱手，哗啦啦散落在青石板上。最上面那本《诗经注疏》恰好压在一张写满量子力学公式的演算纸上，墨色的诗句与白色的公式重叠，竟生出一种奇妙的和谐，仿佛科学与艺术在此刻达成了某种默契。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太抱歉了！” 一个清朗的男声带着几分慌乱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影快步跑过来。左妍苗抬头，撞进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 —— 男生穿着简单的白 T 恤和牛仔裤，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红豆面包，嘴角沾着点面包屑，活像只偷吃时被抓包的小松鼠。

他弯腰飞快地帮忙捡书，手指触到《诗经注疏》泛黄的书页时，动作忽然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诗经注疏》？你也喜欢古籍？这可是正经的‘老古董’，我在图书馆见过一次，愣是没敢碰，怕给弄坏了。”

左妍苗脸颊微红，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蹲下身一起捡书：“嗯，我是中文系的左妍苗。你不记得我了吗？” 新学期，他们为了学业决定互不联系、装作不认识，不要有任何联系，同时也静下心来思考一下他们的未来。

男生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物理学曲向杰，刚从实验室出来，脑子里还绕着薛定谔的猫呢，走路跟没带导航似的，东撞西撞，真是张飞穿针 —— 大眼瞪小眼。没撞着你吧？这些书没摔坏吧？”他一边说一边把捡好的古籍小心翼翼地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静电蜇了一下，不约而同地缩回手，脸颊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左妍苗注意到他手背上有一块淡淡的墨水痕迹，像是写字时不小心蹭到的，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明亮，仿佛初晨的露珠折射着朝阳的光辉，又似深潭映照的星辰，在静谧中流转着清澈的光芒。

曲向杰挠了挠头，目光落在《诗经注疏》扉页上的题字，眼睛一亮：“这字写得真漂亮，笔锋又劲又飘，跟王羲之看鹅 —— 眼馋手痒！我从小就羡慕能写一手好字的人，也想练练书法，可每次拿起毛笔都跟拿了根烧火棍似的，怎么都不顺手，真是擀面杖吹火 —— 一窍不通。”他边说边比划着，仿佛毛笔就在眼前，引得左妍苗忍不住笑出声来。

“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教你呀。” 左妍苗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些唐突，脸颊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看着眼前男生憨厚又真诚的样子，竟忍不住想帮他一把。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练字的情景，父亲总说字如其人，一笔一划都藏着一个人的性情。

曲向杰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忙不迭点头，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那太好了！真是瞌睡遇上枕头 —— 正合适！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愚公移山 —— 贵在坚持，只要你肯教，我肯定好好学，保证把毛笔练得服服帖帖，以后说不定还能给你写幅字当礼物呢！”他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己经看到了自己挥毫泼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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