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楼] 第36章 全死了

这一夜过的格外漫长，瓢泼大雨下了一晚，到清晨才有了一丝光亮。

陈三望和张添台早早起身，要去看望徐凭栏，拖把狗旺旺也是个闲不住的，一夜的大雨让它没办法撒欢，此刻停了，便在院子里疯跑，活像个浑圆的铁球。

跑到一棵枯枝老树边时，正正撞上一人的小腿，它抬起头，就看见了同样动身的傅砚。

三人一狗便这么一道而行，去了徐凭栏的住所，推门而入的一瞬，一股沉冷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冷意，傅砚直觉异常，掀起眼皮，却正见一张瘦削的背影跪坐在床榻的身边。

地上是肆虐的血迹，面前是僵硬的人。

几乎是张添台一行人尚未看清的一瞬，旁侧的傅砚便三两步上前，一把拉开了床榻边的祁策，丹凤眼里泄露出一丝恐惧和急迫，将之上下摸索一遍，确认那血不是从他身上下来的，才缓缓安下心神。

祁策上完药后，在这里呆了一夜，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此刻他的发丝凌乱，脸色憔悴，一张面孔死气沉沉，眼睛里带着点点血丝，没有一丝朝气。

“他走了。”

他哑声开口，声音干涩地像破旧风箱。

傅砚这才僵了僵，转身，看见床榻上了无生气的徐凭栏。

他的脸上带着挣扎和不甘，像含着怨气而死，临了末端都是一副无法释怀的面孔。

祁策退离他的身前，扶着床边站了起来，他在这冰冷的地砖上不知道跪了多久，双膝已经僵硬而麻木，他一夜没有睡，就守在徐凭栏的身边，此刻身心俱疲，如同一棵随风飘零的枯草。

良久后，傅砚才沉冷着声音，泄露出一丝颤抖：“徐旗头，有说什么话吗？”

祁策晦暗着眼睛。

“他中途醒过来一次，告诉我，想把他的骨灰扔进江水……高江的风浪太紧了，姜娘子和她的孩子早就找不到了身影，这样的话，他就能化成水，和他们作伴了。”

这话平淡而沙哑，祁策说两句便咳嗽一声，把整个屋中的氛围都拉了下去。

屋中的人各怀鬼胎，他们和徐凭栏并不是同一站队，甚至可以称得上血仇，但在这时候，一切都好似飘忽放下了。

世道沧桑，人死灯灭……

权贵当下，命运走向皆不由己。

一切都是半点不由人。

“他还说了，信件的下落。”

祁策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

凝滞的空气陡然滞涩，傅砚动了动指尖，抬起了眼皮。

“在哪里？”

张添台问道。

祁策却沉默了。

他灰暗死寂的眼神在所有人没有看到的角落里微微晃动，掩盖掉波澜，最后说出了一个超出所有人意料的地点。

“陇西。”

距离江南数千里外的瞿门关。

傅砚倏而转过头，凤眼望向他，祁策面对着他的目光，冷静地与他对视。

“竟然在陇西？”

张添台从难受中挣脱出来，抹了把眼泪说道。

他是这里面除了旺旺狗以外年纪最小的，心思也最纯良跃动，与徐凭栏和姜络相处的时间不久，却已经被他们的情感打动。

祁策垂下眼，点了点头。

他的脸色实在不太好看，陈三望喝了口酒，继而拿出针，一句话也没说便扎了上去。

皮肤的刺痛带给了他一阵清醒，祁策没有躲开，就这么任由他下手。

罕见的，陈三望也没有趁此机会唠叨他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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