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楼] 第38章 裂缝里的光

石榴在凌辰的桌上放了三天。

他每天都会看它一眼，但一首没有吃。不是因为不想吃，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吃——吃了，就好像接受了凌浩的某种东西，可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是道歉？是示好？还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第西天晚上，方浩从外面回来，看见那颗石榴还在桌上，皮己经有点蔫了，一把抓起来：“你再不吃，它就烂了。”

他掰开石榴，石榴籽还是红的，晶莹剔透的，挤在一起，像一颗一颗的小星星。他抠了一把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从无所谓变成了惊讶：“还挺甜。”

凌辰看着他，没说话。

“你真不吃？”方浩又抠了一把。

“吃。”

方浩把另一半递给他。凌辰接过，抠了几颗石榴籽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他想起苏晚奶奶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想起树下的藤椅，想起老人摇着蒲扇说“你以后跟苏晚好好的”。他也想起凌浩塞石榴给他的样子——手在抖，眼神躲闪，像一只做了好事但不确定会不会被表扬的小狗。这两颗石榴，来自不同的树，不同的人，不同的记忆。但味道差不多，都甜，都带着一点酸。

凌浩的进步是看得见的。

高二第一次月考，他考了年级第一百二十名，比期末进步了三十名。成绩出来那天，他站在公告栏前，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凌辰从旁边经过，没有停下来，但他看见凌浩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难过，是那种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终于松了一点的抖。像冬天冻住的河面，第一缕春风吹过，冰面裂开一条缝，水从下面涌上来，无声无息。

第二天，凌浩来找他问题。这次问的不是数学，是英语。他的英语比数学还差，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只考了六十多分，选择题蒙的比做的多。

“哥，英语怎么学？”他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英语课本，表情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而是认真的、甚至带着一点急切。

凌辰想了想：“先背单词。每天背二十个，第二天复习前一天的，一周小测一次。坚持两个月，再看阅读。”

“一天二十个？”

“多了？”

“不多。”凌浩翻开课本后面的单词表，“我从必修一开始背。哥，你帮我画一下重点。”

凌辰接过课本，翻了几页，用铅笔在单词旁边画了一些小圈。他把课本还给他：“这些是高频词，先背这些。背完了再背其他的。”

凌浩接过课本，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圈，眼眶有点红。他低下头，声音有点闷：“哥，谢谢你。”

“不用谢。”

凌浩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凌辰，声音很轻：“哥，我要是早点听你的话，就好了。”

凌辰没有回答。

十月的第二个周末，凌辰又回了城东。

不是回凌家，是去看苏晚的奶奶。他答应过奶奶常来，说到就要做到。方浩跟他一起来了，手里提着两箱牛奶和一袋水果，说是“第一次见奶奶，不能空手”。

奶奶还是在石榴树下坐着，还是摇着那把蒲扇。她看见方浩，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就是方浩？凌辰老提起你。说你胖乎乎的，可爱。果然胖乎乎的，确实可爱。”

方浩的脸红了，把牛奶和水果放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奶奶好！我是方浩！凌辰最好的兄弟！”

奶奶笑了，笑得很开心，皱纹堆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她招手让方浩过去，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好孩子，也是个好孩子。凌辰有你们这些朋友，是他的福气。”

苏晚从屋里端出三碗绿豆汤，一碗给奶奶，一碗给凌辰，一碗给方浩。方浩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烫得首吐舌头，又舍不得吐出来，含在嘴里呼呼地吹气，像一只被烫了的仓鼠。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苏晚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方浩把绿豆汤咽下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好喝！苏晚，你煮的？”

“我妈煮的。”

“阿姨煮的也好喝，下次我多喝两碗。”

苏晚被他逗笑了。凌辰也笑了。奶奶看着三个孩子笑，自己也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她用蒲扇遮住脸，不让他们看见。

傍晚，方浩说要去买点东西，一个人跑出去了。石榴树下只剩凌辰和苏晚。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石榴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被打碎了的画。

“凌辰，凌浩最近怎么样了？”苏晚坐在门槛上，托着腮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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