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 第17章 裂缝

教育局的文件像一堵墙，把凌家挡在了学校外面。

柳老夫人没有再来了。苏婉清也没有再来。校门口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有梧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落下来，被秋风卷到墙角，堆成一堆。

但凌辰知道，她们不是放弃了，是在等。等他松懈，等他犯错，等他露出破绽。他不能松懈，不能犯错，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十月下旬，天气转凉。

凌辰的衣柜里只有两件长袖衬衫，都是洗得发白的那种，领口磨毛了边，袖口有一圈淡淡的黄渍。方浩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周末回家的时候带回来一件深蓝色的卫衣。

“我妈买大了，我穿不了，你试试。”他把卫衣扔到凌辰床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凌辰拿起卫衣，面料柔软，里层加绒，摸上去很厚实。他看了一眼尺码——160，比他平时穿的大一号，但绝不是“买大了”的程度。

“方浩，这是你特意买的。”

“不是，真是我妈买大了。”方浩别过头，假装在看手机，“你别废话了，试不试？不试我扔了。”

凌辰看着他的后脑勺，嘴角弯了弯：“谢谢。”

“谢什么谢，又不是给你的，是我穿不了扔给你的。”方浩的声音闷闷的，“你快试试，看合不合身。”

凌辰套上卫衣，袖子长了一截，但正好可以把手缩进去。深蓝色衬得他的脸色没有那么黄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还行。”方浩回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就那样吧，凑合穿。”

凌辰把袖子卷起来一截，露出苏晚送的红绳手链。红绳己经褪色了，从鲜红变成了暗红，有些地方起了毛，但还牢牢地系在他手腕上，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期中考试在十一月中旬。

凌辰考了年级第二，比第一名林知远低了三分。林知远的英语比他多了十分，他的数学比林知远多了七分，一来一去，总分差了三分。

成绩出来那天，方浩拍着他的肩膀说：“年级第二，牛逼啊兄弟。”林知远从旁边经过，推了推眼镜，看了凌辰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凌辰是不是值得他认真对待的对手。

“下次我会超过你。”林知远说。

“好。”凌辰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走了。方浩在中间左看右看：“你们俩这是干嘛？高手过招？要不要我给你们当裁判？”

没有人理他。

期中考试后，凌辰收到了苏晚的回信。

信很厚，折成一个小方块，塞在信封里鼓鼓囊囊的。凌辰在宿舍里拆开，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苏晚，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站在学校门口笑。门牙掉了一颗，笑起来有个黑洞洞的缺口，但她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写着：“凌辰，你看我牙掉了！我妈说这是要换牙了，以后会长出新的。你别担心，新的比旧的好看。”凌辰看着照片上那个黑洞洞的笑容，忍不住笑了。他想起自己换牙的时候，妈妈还在，她说“辰儿，把掉下来的牙扔到屋顶上，这样新牙才会长得首”。他把牙扔到了筒子楼的屋顶上，不知道有没有长首。

他把照片夹在课本里，翻开苏晚的信。信写了好几页，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还画了小人。

“凌辰，你走后，你们家那些人来找过我妈。你奶奶问你妈（就是我妈妈）我的地址，我妈说不知道。你奶奶不信，在我家门口骂了半天，说我妈‘包庇’你。我妈没理她，把门关了。”

“你后妈也来过，问我你在哪上学。我说我不知道。她说我骗人，我说我就是不知道。她就走了。”

“你弟弟没来，他好像在上什么补习班。我听我妈说，你奶奶花了很多钱给他请家教，但他成绩还是不好。上次考试考了班里第三十名，你奶奶气得摔了一个杯子。”

“凌辰，你在那边要好好吃饭。你太瘦了，多吃肉。我妈说了，你要是回来，她给你做红烧肉。”

凌辰把信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放回信封。他把信封放在枕头底下，和妈妈的信放在一起。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凌辰决定回城东一趟。

不是回凌家，是去看苏晚。他攒了一个月的助学金，省吃俭用省下了五十块钱。他打算坐公交车回去，花十块钱路费，剩下的给苏晚买点东西。

他想了很久，给苏晚买了一支钢笔。英雄牌的，黑色的笔杆，银色的笔夹，盒子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金色的字。花了三十五块，是他这辈子买过的最贵的东西。

[楼主补充] 博阅157书院 提示：以上为《风雪无尽相思情》最新章节 第17章 裂缝。水中望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