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23章 高中门前

中考后的暑假，凌辰在方浩家住了整整两个月。方妈妈每天早上给他煮粥，晚上给他热牛奶，两个月下来，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颧骨不再那么突兀，腮帮子鼓了一点，像一颗久旱逢雨的禾苗，终于开始返青。

方浩说他“从难民变成了普通人”，凌辰没反驳。他确实是难民——从凌家那个战火连天的难民营里逃出来的难民。

八月底，录取通知书到了。城西实验中学高中部，重点班，学号001。方浩考得也不差，年级前五十，进了普通班。他拿着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咱俩虽然不在一个班了，但还在一个学校。你在一班，我在五班，隔两层楼，很近。”

凌辰点点头。两层的距离，在城西实验中学的走廊上，不过是几十步的事。

开学前一天，凌辰回了一趟城东。

不是回凌家，是去看苏晚。他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公交车，车窗外的景色从宽阔的大马路变成窄小的街道，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居民楼。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心跳得比上次回来的时候更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己经半年没见到苏晚了。

苏晚在巷口等他。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比以前长了很多，垂到腰际。风一吹，裙摆和头发一起飘起来，像一幅画。凌辰下了车，站在站台上看着她。苏晚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谁都没动。

苏晚先开口了：“你长高了。”她的声音比以前低沉了一些，但还是那个调子，像山间的溪水。

“你也长高了。”凌辰说。

“我长高了五厘米。”

“我长了十五厘米。”

苏晚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手腕，从手腕滑到指尖。她的目光在他手腕上的红绳手链停了一下，那根红绳己经褪成了浅粉色，起了毛，快要断了，但还牢牢地系在那里。

“你还戴着？”她的声音忽然变轻了。

“一首戴着。”凌辰把手腕转了一下，让她看得更清楚，“你送我的那天起，就没摘过。”

苏晚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她转过身，往前走：“走吧，请你喝奶茶。学校门口新开的那家，草莓味的，很好喝。”

凌辰跟在她后面。她的背影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个小女孩，瘦瘦小小的，像一根豆芽菜。现在是个少女，肩膀圆润了，腰肢纤细了，走路的姿势也变了，不再蹦蹦跳跳，而是稳稳的，像一棵正在扎根的树。

奶茶店里人不多。苏晚点了两杯草莓奶茶，加珍珠，加椰果。她把一杯推到凌辰面前，自己捧着另一杯，小口小口地喝。奶茶很甜，草莓味很浓，珍珠很Q，椰果很脆。凌辰喝了一口，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奶茶。

“好喝吗？”苏晚问。

“好喝。”

“你每次都只说好喝。”苏晚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她的门牙己经长好了，整整齐齐的，白得像贝壳。

凌辰看着她笑，忽然说：“苏晚，你变好看了。”

苏晚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红到耳朵尖，红到额头，红到发际线。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奶茶杯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你瞎说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奶茶杯后面传出来，像隔了一层纱。

“我没瞎说。”凌辰的声音很平静，“你本来就好看，现在更好看了。”

苏晚把奶茶杯放下，盯着他看了两秒。她的眼睛里有光，有笑，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害羞，又像是高兴，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更重的、压在心底很多年的东西终于被翻了出来。

“凌辰。”她说。

“嗯。”

“你还记不记得，你离开凌家那天，我跟你说的话？”

凌辰想了想：“你说‘你以后要是没地方去，就来我家’。”

“不是那句。”

“你说‘我会想你的’。”

“也不是那句。”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我说‘你以后别忘了我就行’。你说‘我不会忘了你的，一辈子都不会’。”

凌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还记得就行。”苏晚低下头，用手指在奶茶杯上画圈，一圈一圈，画得很慢，“我怕你忘了。”

“不会忘的。”凌辰说，“一辈子都不会。”

奶茶店里放着一首老歌，旋律很慢，歌词听不太清，但调子很温柔。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苏晚的头发上，把她的发丝染成了金色。凌辰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九年前的那个晚上，她趴在围墙上，手里举着一个橘子，说“我妈买的，很甜，你尝尝”。橘子很甜。奶茶也很甜。但都比不上她笑起来的样子。

[楼主补充] 博阅157书院 提示：以上为《风雪无尽相思情》最新章节 第23章 高中门前。水中望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