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楼] 第25章 旧人旧事

高中的日子比初中快得多。课程难了，作业多了，考试密了，时间像被人按了加速键，一眨眼一个星期就没了，再一眨眼一个月就没了。凌辰每天早上五点五十起床，六点十分到教室，晚上十点下晚自习，十点半熄灯。一天十六个小时，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其余时间都在学习。方浩说他“学傻了”，连做梦都在背单词。凌辰没反驳，因为他确实梦到过背单词——梦里他站在凌家的院子里，对着桂花树背英语课文，柳老夫人在屋里喊“别吵了，浩儿在睡觉”。

醒来的时候，他出了一身冷汗。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己经很久没有梦见凌家了。那些人和事，正在从他的记忆里一点一点地淡去，像褪色的照片，像被水浸泡过的字迹。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凌辰接到了苏晚的电话。

“凌辰，你猜谁跟我一个班？”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更像是“你绝对猜不到”的兴奋。

“谁？”

“凌浩。”

凌辰握着听筒的手顿了一下。凌浩。跟苏晚一个班。城东一中，高一(三)班。他想起凌浩上次来找他的样子——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台阶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说“哥，我错了”。他说他原谅了凌浩，但不代表他忘了。

“他怎么样？”凌辰问。

“还是那样。”苏晚的声音低下来，“成绩不好，跟同学处得也不好，老是跟人吵架。听说他在初中就经常打架，到了高中还是这样。他妈来过学校好几次，跟班主任哭，说他儿子被人欺负了。其实是他在欺负别人。”

凌辰沉默了几秒：“他对你怎么样？”

“他不敢对我怎么样。”苏晚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得意，“他知道我跟你的关系，见了我绕道走。有时候在走廊上碰见，他会低着头假装没看见。我也假装没看见他。”

“那就好。”

“凌辰，”苏晚忽然换了话题，“你最近还好吗？吃饭了吗？长胖了没有？”

“吃了，没胖。”

“你得多吃点，你太瘦了。”苏晚的声音认真起来，像一个小大人，“你以后要是再不好好吃饭，我就去你们学校找你，盯着你吃。”

“你怎么来？城东到城西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怎么了？两个小时我也来。”苏晚说得理首气壮，“你要是敢不让我来，我就翻墙进去。”

凌辰笑了。他想起苏晚翻墙的样子，想起她从围墙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咚”一声，然后冲他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帧都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她翻墙时踩在墙头的左脚，她落地时溅起的灰尘，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小细纹。

“苏晚。”他说。

“嗯？”

“你翻墙的技术还在吗？”

“当然在，我翻墙的技术是一辈子的。”

凌辰又笑了。这次笑得有点大声，旁边的室友看了他一眼，眼神奇怪。他收了笑容，压低声音：“那你别翻，摔了没人负责。”

“谁要你负责了？我自己负责。”

挂了电话，凌辰站在值班室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梧桐树的叶子己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叶在风中摇摇欲坠。他想起凌浩，想起他站在台阶下哭的样子，想起他说“哥，我错了”时颤抖的声音。他说他原谅了凌浩，但他不知道凌浩是不是真的变了。有些人，是不会变的。凌浩是不是那种人，他还不确定。

但他知道，不管凌浩变没变，都跟他没关系了。他过他的日子，凌浩过凌浩的日子，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再相交。

期中考试后，凌辰又考了年级第一。沈溪年级第二，比他低了九分。成绩出来那天，沈溪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下次我会超过你”，然后走了。和当初的林知远一模一样。凌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历史真的会重演——初中有个林知远，高中有个沈溪，都是那种不服输的人，都是那种把目标刻在骨子里的人。

方浩考了年级第一百二十名，比初中进步了三十名。他高兴得请凌辰吃了一顿食堂——红烧肉、糖醋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两碗玉米排骨汤。

“你看，我说了我要减肥，但今天高兴，破例。”方浩把红烧肉往凌辰碗里拨。

“你每天都破例。”

“今天是真的破例。”方浩咬了一口排骨，“凌辰，你说我要是照这个速度进步下去，高三能不能考进前五十？”

[楼主补充] 博阅157书院 提示：以上为《风雪无尽相思情》最新章节 第25章 旧人旧事。水中望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